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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胡特
科胡特文集:自体的追寻(卷一)
自体心理学创始人科胡特完整文集中文版首度面世,学术生涯著述汇编,呈现科胡特思想演变过程,精装典藏。
作者:​[美]保罗·H.奥恩斯坦 (Paul H. Ornstein) 主编
译者:韩丹、朱一峰、杨立华、王静华 译;胡君滔 审校
心理咨询与治疗
  • 出版信息
  • 内容简介
  • 推荐
  • 著译者介绍
  • 序言
  • 目录
  • 书摘
  • 出版信息
    出版日期:2026年1月
    出版社:中国轻工业出版社
    ISBN:9787518451029
    装帧:精装
    页码:408
    开本:16开
    纸张:胶版纸
  • 内容简介
    《科胡特文集——自体的追寻》系统汇编了精神分析学家海因茨·科胡特(Heinz Kohut)毕生的重要著述与文献,涵盖其已发表与未发表的论文、演讲稿、专业评论及书信等内容,较为完整地呈现其精神分析生涯中思想发展的脉络,对于梳理科胡特学说的形成过程、深入把握自体心理学的理论内核以及理解当代精神分析的理论演进,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与研究意义。
    全书共四卷,卷一和卷二为其中的第一部分,收录了科胡特1950—1978年的代表性作品,清晰展现了其早期理论建构中的三条思想主线——应用精神分析,精神经济学观点,以及精神分析方法、临床理论和元心理学——如何在不同阶段发展、交汇,最终在关键文本中实现理论闭合,从而推动科胡特对自恋的系统性研究。书中同时收录了本文集主编保罗·H. 奥恩斯坦所撰写的引言,该引言提供纵览科胡特思想图景的宏观视角,引导读者在阅读中辨识与理解科胡特的自体心理学思想之雏形及其演变路径。后续的卷三和卷四作为本文集的第二部分,将聚焦于科胡特学术生涯后期(1978—1981年)的作品。
  • 推荐
    ★ 自体心理学创始人海因茨·科胡特(Heinz Kohut)完整文集中文版首度面世!
    ★ 跨越学术生涯全程的思想图景:囊括1950年—1981年的著述,还原科胡特思想的“完整现场”;
    ★ 在文本中,走近一个多维度的科胡特:精神分析发展历程中的“转向者”,内省-共情式工作方法的先驱,兼具历史视野与科学精神、心系学科未来、兴趣广博的思想家;
    ★ 筹备打磨近10年的译介工程:徐钧老师领衔,集结精神分析领域资深译者团队严谨翻译校勘,打造可研读、可收藏的经典中文译本。

    “这套文集的读者,会比在这些文章最初发表时阅读它们或在原初的背景下听到相关讨论的人有明显优势。拥有了按年代顺序汇编的完整作品集,读者能看出过去难以从孤立的‘片段’中看出的意义和关联。读者也能发现科胡特的思考模式和当前观点的雏形。”
                      ——保罗·奥恩斯坦,《科胡特文集》主编
  • 作译者序
    作者简介

    海因茨·科胡特(Heinz Kohut)
    精神分析学家;出生于奥地利维也纳,早年接受神经学和精神病学训练,1939年移居美国;曾任美国芝加哥大学精神病学副教授及芝加哥精神分析学院精神分析师和资深教师;1964—1965年担任美国精神分析协会主席;在其生命的最后十年中,创立了影响深远的自体心理学,提出了一种全新的精神分析理论与治疗取向;代表作包括《自体的分析》《自体的重建》《精神分析治愈之道》等。


    编者简介

    保罗·H.奥恩斯坦(Paul H. Ornstein)
    医学博士,美国辛辛那提大学医学院精神病学教授,辛辛那提精神分析学院训练与督导分析师。
  • 序言
    序言
    对于那些对精神分析理论及精神分析治疗感兴趣的精神分析家来说,海因茨·科胡特这四卷文集的再次出版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件。这四卷文集既收录了科胡特在自体心理学理论建构成形前的系列论文,也收录了他为继续拓展自己的开创性思想而写的论文——这些思想分别呈现在《自体的分析》《自体的重建》和《精神分析治愈之道》中。
    通过这四卷科胡特文集,读者不仅能够更加深刻地理解上述三本精神分析自体心理学的重要著作,而且将领会科胡特一直秉持的、对改变保持开放的态度——敢于让他的自体心理学始终处于不断的演变和发展中,持续地接受新近出现的、来自临床实践的经验资料的影响。
    基于其自我认识与临床经验,科胡特建构了他的“贴近经验(experience-near)”的理论,并且为精神分析提供了一个新的范式。他关于自体的理论源自弗洛伊德的论文“论自恋——一篇导论(On Narcissism: An Introduction)”(Freud,1914)的未竟之处。弗洛伊德在这篇论文中写道:“儿童的原始自恋遇到的障碍,儿童为保护自己而应对这些障碍的反应及其不得不采取的方式——我打算把这些主题搁置一旁,这是一个重要的、有待探索的工作领域。”科胡特的论著正是对这个领域进行了深入的探索。这也激励了科胡特成为这个弗洛伊德留待未来的分析家探索之领域的创新者。
    从某种意义上说,此次再版的动机,与我最初汇编科胡特已发表和未发表的论文(1978年出版卷一和卷二,1990年出版卷三和卷四)时的动机是一样的。这些卷册中的所有论文以时间顺序编排,读者因此可以理解这些论文的内涵及其之间的联系。这是阅读单篇论文时无法做到的。但是,这一次我们还有一个新的动机。自从这四卷文集出版发行以来,精神分析已经经历了很多变化。临床报告和理论研究都证明了这样一个事实:在过去几十年里,当代多元化的精神分析已经默默地吸收了科胡特的某些思想。但是,其他一些思想仍存在于许多持续进行的精神分析辩论中,等待更加严谨的探讨。例如,作为一种观察模式以及作为领域界定者的“共情(empathy)”的核心位置,以及自体客体(selfobject)概念在临床意义之外的解释效力,都还没有进入主流精神分析思想,这些值得进一步思考。
    这四卷《科胡特文集——自体的追寻》的再次出版,必然能够让年轻一代的精神分析师接触到一种临床理论——它在很大程度上有助于解决当代精神分析面临的治疗性困境。

    保罗·H. 奥恩斯坦(Paul H. Ornstein)
    写于2011年

    (王静华译)
  • 目录
    引言 海因茨·科胡特的精神分析自体心理学的演变


    第一篇 托马斯·曼的《死于威尼斯》:一个关于艺术性升华瓦解的故事

    第二篇 悼念奥古斯特·艾克霍恩
    第三篇 论听音乐的乐趣
    第四篇 讨论塞缪尔·D. 利普顿的“分析师在治疗过程中的功能”
    第五篇 书评:安德烈·米歇尔的《音乐精神分析》(1951)
    第六篇 讨论亨利·冯维茨莱本的“自然科学与人文主义作为医生(尤其是精神科医生)教育的基本要素”
    第七篇 讨论亚戈·加尔斯顿的“‘爱神厄洛斯和死神塔纳托斯’:对弗洛伊德的‘死亡欲望’的批评与阐述”
    第八篇 书评:西奥多·赖克的《萦绕心头的旋律——生活和音乐中的精神分析体验》(1953)
    第九篇 书评:斯特巴夫妇的《贝多芬和他的侄子——对两人关系的精神分析研究》(1954)
    第十篇 讨论安妮特·加勒特的“现代个案工作:自我心理学的贡献”
    第十一篇 讨论托马斯·S. 萨斯的“反恐惧机制在成瘾中的作用”
    第十二篇 内省、共情和精神分析:对观察模式和理论之关系的探讨
    第十三篇 观察音乐的心理功能
    第十四篇 书评:弗兰克·唐纳德·赫希巴赫的《箭与琴——托马斯·曼作品中爱的作用研究》(1955)
    第十五篇 讨论路易斯·林恩的“浅谈影响机器的起源”
    第十六篇 讨论威廉·G. 尼德兰的“浅谈挨打幻想”
    第十七篇 讨论莫里斯·W. 布罗迪和菲利普·M. 梅凯尼克的“关于监视”
    第十八篇 童年体验和创造性想象:对想象力心理学研讨会的贡献
    第十九篇 超越基本规则的边界:应用精神分析的若干新近研究成果
    第二十篇 讨论威廉·G. 尼德兰的“施瑞伯案例中的更多数据和文献”
    第二十一篇 讨论大卫·贝雷斯的“无意识幻想”
    第二十二篇 精神分析课程
    第二十三篇 精神分析的概念和理论
    第二十四篇 幻想在精神分析心理治疗中的位置:主席在幻想专题研讨会上的开场致辞
    第二十五篇 关于幻想的元心理学构想的若干问题:主席在幻想专题研讨会上的总结发言
    第二十六篇 悼念弗朗兹·亚历山大
    第二十七篇 价值和目标
    第二十八篇 自主和整合
    第二十九篇 讨论塞缪尔·里特沃的“童年期和成年期神经症的相关性:基于对一例已报告的童年期个案的成年期分析”
    第三十篇 讨论阿尔瓦雷斯·德·托莱多、格林贝格和兰格的“训练分析的结束”
    第三十一篇 讨论马克思·舒尔的“‘精神分析样本梦’的一些额外的‘日间残留’”
    第三十二篇 自恋的形式与转化
    第三十三篇 精神分析训练申请人的评估
    第三十四篇 自恋人格障碍的精神分析治疗:一个系统性方法的概述


    参考文献

  • 摘要
    引言
    海因茨·科胡特的精神分析自体心理学的演变
    保罗·H.奥恩斯坦

    我萌生出追踪科胡特对自恋问题的见解的发展演变的想法,是在我聆听了他于1968年5月20日在纽约精神分析协会的第三届弗洛伊德周年纪念讲座上的报告“自恋人格障碍的精神分析治疗”(1968)后。这篇文章与我那时从亲身的临床经验中逐渐领会的内容,有直接的临床相关性。
    那次弗洛伊德讲座结束后,我决定将科胡特所有的文稿汇编成册,包括他已发表与未发表的文章和讨论,甚至包括一些他最初没想要出版的作品。基于人们现在对科胡特所有工作的广泛而浓厚的兴趣,是时候将我在其观点发展中的探索成果分享给那些有兴趣沿着同样的路探索并从中得出自己的发现的人了。
    这套文集的读者,会比在这些文章最初发表时阅读它们或在原初的背景下听到相关讨论的人有明显优势。拥有了按年代顺序汇编的完整作品集,读者能看出过去难以从孤立的“片段”中看出的意义和关联。读者也能发现科胡特的思考模式和当前观点的雏形。熟悉其近期工作的读者会让自己的探索与发现获得额外的激励和指引。特别是对现在的术语和概念的了解,会让人不仅注意到科胡特自己在经典范式中的早期语言和构想,而且注意到已经改变和正在改变的含义的细微差别——它们虽然用旧的话语表达,但其中早已透露了新意。当我们注意到(伴随后见之明)一些早期构想的局限性,特别是它们必然导致的技术性错误(即使在理解心理病理的本质时),我们的兴趣尤其得到了激发。这样的例子特别具有启发性,因为它们向我们展示了一些基本概念变化的临床必要性。
    此前未发表的讨论也收录在这套文集中,这是为了展示科胡特思想的发展变化;他利用本地、国内和国际会议上他人的文章来磨砺自己的临床和理论领悟——我认为,这也是为了在发言者和听众之间更直接的接触中检验他的构想。虽然讨论的文章看上去是随意选择的,但无论是单独来看还是整体来看,这些讨论都揭示了科胡特工作中主要关注的主题的逐步发展,进而揭示了其内在的一致性。因此,这些讨论应该能吸引读者的兴趣,即使读者对所涉及的文章并不熟悉。
    由于这项研究对我个人和我的职业经历都意义重大,所以有必要先简述一下促使我开始这项研究的背景情况。我也希望这能对阐明这一主题的某些方面有所帮助。
    海因茨·科胡特在我于芝加哥精神分析学院(Chicago Institute for Psychoanalysis)受训时教授两年期的精神分析理论课程。他精湛综合、非常连贯的课程让我在某种意义上有了一种“创伤体验”。在我的记忆中,这些课程依历史顺序组织,展现出精神分析理论发展的变迁。课程中总是包含那些催生出新的临床理论的经验发现——正如与新类型患者的工作经验挑战了弗洛伊德的概念化,迫使其直面先前概念化构想的局限性。这些课程也展示了新的临床概念如何以及为何导致既有的元心理学需要修正、扩展,甚至完全地重构。精神分析理论、精神分析技术和经验数据(理论与技术的基础)由此在不断变化;在精神分析的演变中,有时技术看起来先于理论,有时理论看起来先于技术。在这些课程中,最触动我的是科胡特的精确性——他强调意义的细微差别,好像我们在处理一种“精密科学”——他向我们展示从临床数据到临床理论,再到元心理学的创造性发展的逻辑性;同时,他总是向我们指出存在不确定性的领域、各种概念的模糊性和矛盾性,以及基本知识依然缺失的地方。同样惊人的是他那种轻松地在临床与理论之间自由切换的能力,让我们即刻就能了解作为精神分析理论基础的基本临床数据。
    我所指的“创伤体验”不仅与这一切来得太多、太快相关,而且主要与它表现出的独特性相关—— 一种独有的、看上去无法学习的综合(synthesis)天赋。然而,就像创伤体验有时产生的影响那样,它们也促使我持续感兴趣于这种综合,以及从经验到理论和从理论到经验的自然、看似毫不费力的切换——这正是那些课程的特征。
    带着培养某些精神分析理论化的能力的兴趣,我在完成正式训练后到科胡特博士那里进行规律的会商(consultation)。我期待能进一步巩固我的临床技能,并提高将这些技能扩展至临床理论和元心理学的能力。换句话说,我期望学会运用我所掌握的元心理学,以阐明和深化我在临床上理解的内容,并在我的工作中缩小临床数据与理论抽象之间的距离。另外,出乎意料的是,我经历了一个缓慢而必然困难的过程,逐渐进入了一个精神分析的新领域。科胡特当时正在系统性地开拓这一新领域,最终在《自体的分析》(1971)以及一系列后续出版物和迄今未出版的草稿中对此做了详细描述。这种探索在《自体的重建》(1977)中达到巅峰。除了上述两本书,这些作品都收录在这套文集中。我之所以进入他研究的这个新领域,是源于我对一位自恋人格障碍患者的分析经验。刚完成正式的精神分析训练后不久,就要用这种新的概念化方式工作,其中的情感与认知要求让我对这种新方法产生了焦虑和阻抗。
    科胡特如何能够为我对患者的分析提供如此不同的概念和技术框架,而我却没有发现他几年前的讲课中存在这样一种差异呢?如果这不仅是风格和侧重点的不同,而且存在一些崭新的东西(事实明显如此),那么他的技术、临床理论和元心理学是如何发展的?我强烈感觉到,在他之前的工作中必定已经有了这些观点的一些雏形,而我们可能都忽略了。如果是这样,追溯这些雏形及其演变——从开始到当下的系统性发展——应该会让我们更容易理解这些内容并发现其意义。所以,在科胡特的写作中发现他关于自恋的观点的雏形,成了我首次开启这场探索旅程的动力。我们的目标因此是具体和明确的:描绘科胡特对理论和治疗的本质贡献,进一步识别超越他最初的基本发现和理论的标志,并最终展示这一切如何促使他对精神分析领域进行扩展。
    前瞻性概述:思想脉络和节点
    科胡特富有成果的精神分析生涯跨越四分之一个世纪,并且可以清晰划分成三个阶段。在第一阶段(1950—1959)的作品中,人们可以发现一些主题,这些主题最终发展成三条主要思想脉络并到达了几个关键节点。几乎所有这些贡献都来自并最终回到精神分析领域的中心,即精神分析方法。这些作品总是涉猎广泛,但又是在处理基本问题,即使它们的表面内容看起来与精神分析的主要关注点相距甚远,例如关于音乐的文章。这三条思想脉络在文章“内省、共情和精神分析——对观察模式和理论之关系的探讨(1959b)”中汇聚成一个主要的节点。这是一篇关于方法论的文章,盖多(Gedo,1975)恰当地将之描述为“革命性的”,其中的信息和纲领性内容大部分依然未得到精神分析圈子的探索。
    在“内省、共情和精神分析”一文中,科胡特近十载的工作的根本方法得到了清晰表达。这篇文章也标志着第一阶段的结束,同时开启了科胡特工作中同样富有成果的第二阶段(1959—1966)。“内省、共情和精神分析”因此可以被视为一篇关键文章,在第二阶段中促使两条先前重要的思想脉络变得完善。这两条思想脉络——应用精神分析和元心理学——在文章“超越基本规则的边界(Beyond the Bounds of the Basic Rule,1960a)”和“精神分析的概念和理论(Concepts and Theories of Psychoanalysis,Kohut & Seitz,1963)”中到达了它们的关键节点。
    第二阶段的标志是将新建立的方法学应用至精神分析领域的各种临床理论、教育和组织问题中。在很多这样的文章中,我们还能够辨认出科胡特思想中原始线索的延续,这些线索催生了“内省、共情和精神分析”一文。这些内容可以被清晰地看作他有关自恋的观点的雏形,而它们在第三阶段的“双生子”文章“自恋的形式与转化(Forms and Transformations of Narcissism,1966b)”和“自恋人格障碍的精神分析治疗”(1968)以及专著《自体的分析》(1971)中达到顶峰。确实,这部专著——远没完成对自恋的研究工作并由此结束了第三阶段——开启了进一步的原创工作之路(1972b,1976)。这些工作构成了朝向更广阔的精神分析自体心理学的重要发展。由此,关于自恋暴怒的专著和文章开拓了新的视野(1973,1975a,1975c,1976)。这条新的中心思想脉络——自恋,作为早期精神经济学(psychoeconomic)观点的直接延续——进一步扩展为精神分析自体心理学,并发展成科胡特工作中的主要创造性突破。这一突破目前依然在发展过程中,而更多的里程碑已经在这套文集的最后几篇文章以及新近出版的《自体的重建》(1977)中清晰可见。
    构成三条主要思想脉络的早期工作主题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点:(1)精神分析见解在文学和音乐中的应用,以及反过来,从这些非临床来源中获得的临床领悟;(2)对精神分析经验中精神经济学方面的重要性的认识,并具备从中进行理论抽象(元心理学表述)的能力,尤其是在这部分内容能阐明人格发展的最早阶段时;(3)精神分析方法(其范围、包含的领域、边界)的定义、改进和重新概念化,带来理论的修正、重构和扩展。
    在所有这些思想脉络中始终应用精神经济学观点、识别共情和内省的范围与局限,对科胡特随后关于自恋的观点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即使是这份粗略的概要也立即指向了一个事实:那些多年来坚持认为“精神分析情境中的精神分析方法已经穷尽其启发潜能、我们已经通过这种方法了解了所有人类心灵的相关知识”的精神分析师,过早地放弃了对经典方法的改进。我希望在这篇引言中展示科胡特是如何改进和阐述基本方法的。他已经确凿地证明了精神分析情境依旧是新知识的核心源泉,并在最近声称“……我们当下的分析研究尚未深入表层之下太远”(1975a)。显然他自己成功地超越了现存的范式。
    第一阶段(1950—1959):
    出现综合观点和走向一种方法论
    无疑,只有通过回顾,并将已发表的文章和之前未发表的讨论按照年代顺序汇编,才可能对科胡特在第一个阶段的贡献有充分认识。在科胡特的工作朝向一个统一主题的发展过程中,我认为另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早期成分是他在芝加哥精神分析学院教授的、为期两年的精神分析理论课程,该课程持续了超过十年。由于这门课程的内容和形式都无法在这里详细呈现,并且关于它的进一步评论将在讨论第二阶段时提及,所以目前只有其中的一个方面与我们正确理解这些早期作品密切相关。
    在学界倾向于逐步放弃精神能量概念以及随后的元心理学的精神经济学观点(转而支持地形–结构、动力学、起源学和适应性观点)的背景下,科胡特始终强调精神经济学理论独特的精神分析特性。确实,其他心理学领域也有动力学、起源学、结构和适应性观点。诚然,这些观点在精神分析中有特定的区别性特征——但精神经济学观点在其中是不寻常的,因为它只存在于精神分析心理学的语境中。
    在那时(当然也包括现在),当我们谈及“精神能量”的时候,对精神经济学理论及其特殊地位的强调,未必具有比喻之外的意义。关键在于,科胡特对内在张力涨落、对投注的多种分配的敏感,使他得以对心理事件(尤其是早年的心理事件)进行概念化而无须借助成人化的语言表述,也无须诉诸猜测婴儿“前心理”期的原始幻想。这种经典的弗洛伊德立场,同时伴随着对重构精神生活开端时内省和共情的局限的认识(但依然最大限度地、一致而持续地应用内省和共情),为科胡特的早期工作贡献了巨大的启发性价值。
    因此可以说,从一开始,科胡特就使用了精神经济学观点的语言,用远离经验的经典元心理学概念表达他的内省–共情性发现。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们有理由把科胡特工作中的精神经济学观点看作他在自恋工作上最重要的方法论的雏形之一。
    我们现在沿着之前表明的三条主要思想脉络,继续对第一阶段工作的研究:(1)应用精神分析——文学和音乐;(2)精神经济学观点;(3)方法、临床理论和元心理学。
    作为一名精神分析师,科胡特将对科学的兴趣直接投入上述三个领域——以一种复杂但彻底整合的方式。我将以一种更线性,因而也难免简化的方式处理它们,因为我认识到,作为这段带着明确目标的旅途的向导,以及作为对整个领域的第一次评估,这篇引言不必对被探索领域的所有方面做复杂的论述。在这条探索之路上,我必须警惕科胡特作品中丰富多彩的支路。我将紧紧贴近主路,只是偶尔指出一些富有创造力的想法——它们迄今未被详细阐述或与核心主题整合。
    应用精神分析——文学和音乐
    关于托马斯·曼(Thomas Mann)的《死于威尼斯》(Death in Venice,1957b)的文章是科胡特的第一篇精神分析论文(虽然是在完成几年后发表的,事实上是在曼去世后)。这篇文章的核心是对主人公阿申巴赫人格的临床理解:创造性在其精神经济学中的角色,以及其艺术性升华和理想化能力在“变老、孤独和对成功的内疚的影响下”瓦解的病因学、起源学和动力学理解。科胡特阐述了他对阿申巴赫在临床理论和元心理学层面上的理解,并用更为当代的参考框架和术语加以表达。因此,我们能在这里研究他对自恋的临床和理论洞察的一些雏形,也能把这些早期理解和探索与他对阿申巴赫的核心病理的更新诠释(1976)进行比较。
    科胡特呈现了一个清晰、简明生动的情节轮廓,以突出他对主人公困境的看法——相当于通过共情–内省的观察模式获得的优秀临床史料。科胡特随后利用叙事的每个文学细节和形式特征——四个幻影(apparition)、旅行、威尼斯的霍乱疫情等——作为解释的切入点,深入阿申巴赫内心世界的更深层,寻找其不可避免的崩溃的原因。虽然一些解释性的概念来自“客体–本能投注(object-instinctual cathexes)”的领域,但其本质的病理被正确地理解为“艺术性升华的瓦解”,即人格中自恋部分的精神病理的表达。托马斯·曼在阿申巴赫和塔齐奥(阿申巴赫在威尼斯认识的年轻男孩)的关系中描绘了这种瓦解的最后阶段,而科胡特对这一阶段的看法,为我们理解其有关自恋的观点雏形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视角。
    表现为疑病式多虑的自恋性退行,在阿申巴赫认识到他对塔齐奥热切的渴望前就已经明显存在了。曼和科胡特都认为,阿申巴赫对塔齐奥的爱对他的人格具有瓦解作用,通过其退行(同性恋)本质表现出来。(熟悉科胡特新近关于自恋的作品的读者,可能会将阿申巴赫对塔齐奥那种极致而无法控制的渴望,看作一种试图借助原始的、被粗糙地性欲化的关系抵御其艺术自体的最终瓦解的努力。塔齐奥是古老的自体客体,阿申巴赫试图在与他的关系中重获自己年轻时的美丽、完美和创造力。)
    在对塔齐奥的爱中,阿申巴赫对“那个只爱儿子的父亲……进行了认同”,但他的“矛盾被自恋、嫉妒强化:认识到另一人获得了他自己真正想要的,因此敌意、毁灭的元素进入了他对塔齐奥的感受中”。科胡特接着说:“指向塔齐奥的毁灭性冲动是继发的,仅仅在对男孩的自恋认同和通过替代者享受爱的尝试不太成功时才会产生。”但是,科胡特说,对阿申巴赫最具威胁的不是他的嫉妒性敌意或仇恨,而是“年老的作家身上升华的同性恋倾向的瓦解,以及未升华的同性恋欲望以几乎未加抑制的方式迸发”。
    科胡特探讨了导致阿申巴赫陷入瓦解危险的心理根源,及其与艺术性升华能力(迄今为止避免了这样的瓦解)的关系。他在阿申巴赫的梦中发现一条线索,并强调原初场景体验(primal-scene experience)创伤性的过度刺激和随后应对的被动性。被动性也许抵消了孩子对令人恐惧的体验的认同性参与,它作为一种防御机制,将孩子变为一个“未卷入情感的观察者”。这种特定的防御可能在后续艺术态度(作为一个观察者和描述者)的发展中产生重要影响—— 一个可以在临床上验证的假设。科胡特因此引入了创造力的问题,这是他的作品始终在强调的主题。
    几年后,在评估一项对托马斯·曼作品的更广泛的研究[作者是F. D. 赫希巴赫(F. D. Hirschbach)]时,科胡特(1957a)评论道:“对托马斯·曼的生平和创作进行细致的精神分析研究,对研究升华在人类心理调适中的作用的学者来说,应当是一个有价值的挑战。”在这里,科胡特显然把升华指向更大的、整体的创造性主题,他后来在关于古老自恋的转化的文章中对此做了探讨(1966b,1971,1973,1976)。
    赫希巴赫的主要论点围绕“托马斯·曼的故事中性爱(Eros)和圣爱(Agape)的战争无处不在”,这被科胡特大致地转译为精神分析领域的相应表达:性和升华的力比多之间的冲突。“分析师不会否认这个因素的存在,”科胡特继续说,“但倾向于将其定位成次要角色;它决定了冲突表达的形式,但不是冲突产生的原因。”如果我们不将性和升华的力比多之间的冲突看作一种病原性冲突,而是将艺术性升华的瓦解看作首要因素,并将试图恢复的性欲化努力看作次要因素,就能更好地理解这个“次要角色”。科胡特进一步认识到有一个主题在托马斯·曼的作品中反复出现(支持了有关其传记性含义的观点),并通过这种认识扩展他的上述观点:“……他笔下主人公那岌岌可危的心理调适,以及他们与自恋性退行和疑病式多虑的斗争……濒临心理崩溃的主人公,(可以)与约瑟夫和费利克斯·克鲁尔(托马斯·曼其他作品中的主人公)这两个自恋平衡的人物形成鲜明对比。”
    对作曲家舒曼(Schumann)的评论与这个背景吻合。科胡特针对“舒曼通过集中研究巴赫(Bach)的作品,避免了精神病发作……这是试图与父性的超我进行和解”的观点,提出了另一个观点(1957e):“自我功能瓦解的内部体验”——现在被看作自体的碎片化——“会导致个体不顾一切地努力通过与全能形象的音乐联结(或认同)进行自我疗愈”。
    转向关于音乐的文章(1951b,1952,1955a,1955b,1957e;Kohut & Levarie,1950),我们的兴趣在于科胡特提出问题(这些问题可以借助精神分析洞见来回答)的方式、他应用的方法和他用于研究的解释性概念。这些关于音乐的文章是他对一个看似受限的问题进行系统性检验的初步尝试,这一方法在其每篇重要文章中都得到了重复应用。
    对于精神分析而言,这看上去是一个很狭窄的领域,也非临床理论考量的核心,结果却不仅产生了对音乐活动(作曲、演奏和聆听)的起源和功能的深刻理解,而且构成了对音乐、应用精神分析的方法以及对婴儿精神组织[“古老的精神装置(archaic mental apparatus)”]的临床–理论性理解的直接贡献。科胡特在与一位音乐家的合作中(Kohut & Levarie,1950)力图澄清人们喜爱音乐的起源学、地形学和精神经济学层面的原因。几年后,科胡特(1957e)研究了处在“音乐功能的‘原初自主(primary autonomy)’区域(内在音乐天赋、音乐成熟的顺序等)[和]‘次级自主(secondary autonomy)’区域(成熟的音乐功能)”之间领域的音乐的心理功能,也就是“冲突在时间顺序和结构上位于中间的区域……”。科胡特应用了结构学观点和三重模型(tripartite model)并总结道:“借助结构学的观点,我们理解了由不可接受的追求所产生的压力、缺乏内外掌控力的绝望以及陈旧或专横的责任感带来的苛求,如何导致我们走向音乐活动,并通过这个处于大部分结构性冲突领域之外的非言语媒介来获得替代形式的释放、掌控和妥协。”
    我们应该注意,科胡特认识到结构理论的概念只解释“音乐体验对完全结构化的心灵(psyche)的意义”。为了更广泛而深入地涵盖音乐活动与体验在整体人格中的参与和影响,并能够回答关于音乐欣赏中特定音乐元素的问题,科胡特引入了三个相互关联的精神分析原则——它们支配着“完全结构化的心灵”与“早期精神组织”的关系。这让他扩展了结构理论和三重模型的适用范围(但并没有打破其界限)。
    1.运用心理功能从初级过程到次级过程逐步发展的原则,可以构想“初级和次级音乐过程”,其细节也是对于“音乐在心理层面上不同于其他艺术形式之处”这个问题的部分回答。同时考虑“在原始层次上的、极具威胁性的声音,和可用言辞表达的、威胁性较低的表层内容之间”的两级性与过渡,避免了一种还原论的观点,并在心灵的各个层次上为旋律、音调、节奏、曲调、形式和(起源层面上)父母的声音赋予了更丰富的意义。在任何给定的音乐体验中,这些部分可能同时被激活。科胡特关注初级过程层面上“通过直接、快速的释放而掌控张力的原始形式”和次级过程层面上“通过概念形成和逻辑思维、问题解决、计划以及有意行为……巧妙而复杂地对张力进行控制”,这一事实显示出他更偏向于精神经济学的观点,而不是在心灵最原始的层次上建构成人语言化幻想。
    2.通过应用他所指的“心理阶段的发展层级原则”,他扩展了初级过程–次级过程的概念。这个原则涉及越来越复杂的精神组织的连续分层,其中较早的、分化程度最低的精神组织被保留在分化程度最高的新近发展之下——虽然通常是处于后者的控制之中。音乐可能在更原始的精神组织和更高层级的精神组织中产生回响。
    3.通过应用他所指的“退行原则”——根据这个原则,个体可能回到更早的运作模式和精神组织中(既可以是自愿和受控制的,也可以是非自愿和无法掌控的)——我们可以了解初级过程–次级过程关系的运作方式的一个方面,并因此了解各个分化水平上的精神组织之间关系的一个方面。“音乐所具有的语言外(extraverbal)的本质使其特别适合实现这种功能,因为它提供了一种朝向前语言模式的心理功能的微妙转换”(通过退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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